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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美短短时间失去了一心爱着的张炜

点击次数:  发布时间:2017-08-26 22:42

 
  又在就要领回儿子的时候,忽然起了岔子,她真后悔没有在前一晚上得到王毅妈许可的同时,就不失时机那怕找遍全城,当晚就找到儿子带回来。她搞不清那个看样子困在炕上行动不便的老太婆能有精神把飞儿带到哪里去。田美断定他们不会走多远,到吃饭睡觉的时候,一定会回去的。她一连在晚饭后去王毅家的街口路上守候到很晚,也不见飞儿和王毅妈的踪影。跑去问王毅的兄弟和弟媳妇,那两口子没有一个人有耐心和她细说,都只有三个字:“不知道!”田美仍不死心,几次钻进那个祖孙俩居住过的杂物间去查看,见那一些破烂东西再也没有挪动过位置,才确认他们是不见了。到底是去哪里了,田美问了街上和村里的不少人都说是不知道。
  田美短短时间失去了一心爱着的张炜
  十几天都见不上儿子和老太太的面,田美终于死心了,回来难受了几天,还得天天坚持上班。见他多日精神不佳,有时候能痴痴瞪着一个地方不换眼好长时间,有人问话也恍惚不安,答非所问。申大姐明白田美是找不回儿子的原因,也就特别注意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多伸一把手帮田美一点忙,说话不伤着田美的情绪。
  
  院子里几个单位的人大都知道了田美和桃花母女俩为了要回田美儿子的失望过程,不少人都来安慰田美和桃花。有的说:“也可能是孩子他婆领着去那里转亲戚去了,过一段就会回来。”也有的说:“耐心等等等吧,自己的亲生孩子,不认你会认谁去?”
  
  和田美年纪差不多的姐妹们为了使田美减少痛苦,就在班后时间常来拉田美出去游玩散心。几个晚上,田美被姐妹们拉着,开始出现在县城几个卡厅舞会的人群中间。以前跟上张炜来过几回,那也是只和张炜两个在不显眼的地方跳一会儿舞就离开出去了。这时,由于没有心情,田美多是坐在角落里看别人唱歌跳舞,自己从不去约人,有人来约,田美都难为情地推辞道:“对不起,我不会。”去了几次,青年男女舞迷们都知道了“图书馆那个冷美人。”
  
  县城里的人早晚散步游玩的地方,就是南山上多年植树造林长成的松柏和洋槐间杂长起来的树林子。和同事姐妹们一起爬了几回南山,田美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可以一个人找地方听风声鸟鸣的南山。每天晚饭后,田美就给妈妈桃花说一声:“妈,我出去转转去。”不等母亲表态,就把饭碗一丢,也不操心涮洗,一个人出去往南山去了。在南山快要到山顶的地方,田美在一个人迹少去的小平台上,找到了一个可以独自呆着想心事的地方。
  
  宇林这时候也心情和田美差不多,他和妻子的婚姻冷战已经到了非了结不成的关头。和戏班子老板不清不楚鬼混的妻子忽然伤痕累累地哭着回来了。她没有直接回南关村的家里去,而是去从宇林妈那里接了儿子,和儿子一起去他们在剧团里的那个单间宿舍里安顿住好了,才捎话叫回了给还在外面赶场子吹号的宇林。
  
  宇林听说儿子被妻子给接到了他们的老住处,很怕儿子去了还会被妻子扔下耽搁吃饭,就给他参与的还正在一家门口奏乐的乐队找了个顶他班的,赶紧跑回剧团那里去。进门一看,好久没有住过人的房子已经被收拾得有了住家户的样子了,儿子宝儿正趴在旧沙发前摆着的钢管腿底部生了锈的茶几上翻看小人书,妻子在最里头的后窗下的砖头支起来的案板上和铁炉子那里做饭。先听见门响接着又听到宇林问儿子:“宝儿,你不和奶奶一起,跑到这里干啥来了?”她头也没有回就拿话顶宇林:“我娃我接来和我们一起有啥不可以了?”
  
  宇林气不打一起来道:“你天天在外边胡跑,把娃接到这里来谁照看呀?”
  
  妻子却说:“我回来再不出去了,我看我宝儿。”
  
  宇林不相信说:“你哄谁哩?你是能守家的人吗?”
  
  儿子宝儿悄悄给宇林说:“爸,你不要给我妈妈生气了,她被人给打了,脸上有伤呢!”
  
  宇林这才往进走了几步,借着后窗透进来的夕阳,看见妻子的脸上脖子还有挽起来露出部分的胳膊上到处是一块块的黑青印子和血丝,就问道:“这是咋了?”
  
  妻子哭了道:“能咋了?我被人给打了!”
  
  宇林说:“你跟着的那个人就是个有名的恶物,有他护着,谁敢打你?”
  
  妻子狠狠道:“就是他家那个母老虎领了她娘家一大伙人来打的,他远远站着连管都不管!我这可把他狗日的真心给看清了!”
  
  宇林想回敬一句:“报应,自作自受!”忽然看见了妻子的肚皮微微鼓起来了,就问:“你肚子怎么了?”宇林知道当演员的妻子对体形保养是从来很重视的。
  
  再脸皮厚的女人在这个情况下也理直气壮不起来,只得捂住脸说不出话来。
  
  宇林一切都明白了,生气道:“我想不到你今天能变成这么不要脸的无耻女人,你把野种带回来是要把我们一家子都气死吗?”
  
  妻子忽然来给宇林跪下说:“宇林呀,我走投无路了,不回来我这样子到哪里去呀?我出去撵班子唱戏,还不都是为了给咱宝儿攒些钱呀,靠团里给的那一点点工资往后用啥供给咱儿子呀?”
  
  宇林气极说:“你这时候了还有脸提儿子,你这样子儿子往后还活不活人了呀?”说着拉儿子起来说:“宝儿,跟爸爸回,回去还和奶奶一起住!”
  
  宝儿不情愿说:“我要妈妈,我要吃妈妈做的饭,奶奶做的饭不好吃。”宇林不能和只有五六岁的儿子说清楚,就一把抱了儿子生气道:“要这不要脸的妈妈做啥?走!”
  
  宝儿妈扑出来往前一步将单扇门闭住用后背扛住说:“宇林,你要走我挡不住你,可我是儿子亲妈,你没有权利带走我儿子!”
  
  宇林气急败坏骂:“你瞎怂货有啥资格给儿子当妈?你给你肚子里的野种货当妈去吧!我儿子不跟上你被人指脊背去!”
  
  妻子忽然声音小了说:“你喊叫,你喊叫,看被人听见了只笑话我一个人吗?团里谁不知道我就是你宇林的妻子?”
  
  宇林一想,也是,吵闹得沸沸扬扬惹人议论对自己也不光彩,就压低声音狠狠说:“我们离婚吧。”
  
  妻子指着肚子说:“那这个咋办?”
  
  宇林说:“我管你咋办!是谁的你寻谁去!”
  
  不料妻子却厚颜道:“我就是你妻子,我说就是你的,你到哪里诉怨屈去?”又加了一句:“我问过律师了,女方怀孕期间,男方不允许提出离婚。这孩子怎么都得生在你宇林的床上。”
  
  宇林嘴唇发青,指着妻子说:“你怀的野种我不认!”
  
  妻子也冷笑道:“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看宇林不信就说:“公家有规定,亲子鉴定要当事人都签字同意才给做。你有本事就去叫公家把政策给改了!”说了,就夺过儿子紧紧抱着哭泣起来。
  
  宇林拿妻子的胡扯混闹没有办法,背了装着小号的那个挎包,夺门而出,昏头昏脑、跌跌撞撞,出大门上街道拐过西十字,不知道怎么就不知不觉手脚并用抓草攀树,爬上了南山的树林里。
  
  夕阳已经斜到了山尖的绿林背后,火烧云透过树隙空间,洒下来漫川金黄,脚下的草木、河流、还有河那边的楼房街道,都似乎是渡了一层金一般闪闪欲动。宇林百感交集,真想大哭一场,再从不远处的沟豁口一步跨下去,这样窝囊的人还有什么必要在世上活着?!他忍不住“哇”的一声开了头就哭得鼻涕泪水面目全非了。哭着哭着,宇林再也站不稳身子,靠着树歪倒在树下厚厚的草丛里。
  
  宇林背地面天,哭着望着金线乱窜的树枝绿叶,绝望地想:“我这么痛哭流涕是就这么向这个活了三十几年的世界告别吗?就这么死了,会不会被人发现呀?要是变成白骨再被发现谁还能辨得清我是谁啊!”又想:“我死了,儿子和老娘靠谁去?那瞎婆娘还不理直气壮把野种给我往身上背?”
  
  想到这里,宇林又不想死了,忽然觉得后腰有东西咯着,手一摸,是他用以谋生的心爱的小号。宇林坐起来,把挎包挪到前边,掏出小铜号,用手抚摸了一会儿,隐隐听见树顶上的风声里,混合着沟底小河的哗哗流水声,河岸公路上的来往汽车声以及快进夜生活的小城喧嚣声,宇林忍不住想吹奏一曲荡气回肠的老曲牌《祭陵》。
  
  宇林用袖子擦了一擦眼睛脸面,把小号凑近嘴唇,“当——嘀琅嘀当,当——嘀琅嘀当……”凄惨悲壮的乐曲在夕照里的山林中回响起来。
  
  号声惊动了就在不远处另一棵树下的草丛里,伸腿坐着面对西下的残阳余晖痴痴想情人想儿子的田美。她被猛然响起的凄厉号声惊醒了,听得号声是在附近发出来的,身不由己就拽着手边的枝条站起身,一手扶着树身,一手遮挡着刺眼的光线,往号声响起来的地方看去,见那个仰头冲天,号口向上,斜身一扯脖子一扯脖子,鼓劲吹号的男人好像有些眼熟,就拨开脚下的杂草荆枝,上边不断拽住一条条垂下来的树枝,下边小心地躲开一丛丛酸枣刺,往下过了几条被多年风雨拍打得快要失去平台样子的育林带,已经站到离山豁口不远的宇林背后了,忘情于乐曲中的宇林还没有丝毫察觉,仍在脸蛋鼓起红脸怒目使着劲。
  
  田美在还很亮堂的林子里,很快就认出来了宇林。她惊喜地喊出声来:“宇林大哥,怎么会是你呀?!”
  
  突然的尖细女声,打断了宇林的独奏,使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悲壮音乐里的宇林不愉快地抬头往上看,见在偏左肩的夕照里,一个女子的剪影在向自己发问。由于宇林处在低处的逆光里,所以一下子没有认出来田美,就不高兴地说:“我吹我的号,碍着你哪里了?”
  
  田美惊喜未尽道:“是我呀,宇林大哥,我是田美,是你救过的田美呀!”
  
  宇林揉了揉有点不适应逆光的眼睛,又用手挡遮阳光,才看清楚高处站着的就是 张老师给他说起要帮他介绍的田美,他刚要说:“我听说你调到图书馆了。”又一想这么直接说后面不好解释,就干脆装不知道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田美高兴地说:“我调到县里图书馆,上班都几十天了。”又追问:“宇林大哥,你一直在哪里呀?我天天盯着图书馆对面的剧院大门看,你们剧团的人都差不多认识了,怎么一回也没有见到过有你出入?”
  
  宇林说:“我经常在外边给人吹号,回家也是回南关村里去,基本上不回团里去,你当然见不上我了。”
  
  田美关心问:“家里老人孩子都还好吧?” 田美想到母亲说的要把她和宇林往一块儿拉的话,忽然感到脸有些热,但也忍不住又问:“嫂子回来了吗?”
  
  宇林一听到田美问他这话,肚子里的气又往上咕嘟嘟涌,不暇思索就道:“提她干啥?死啦!”
  
  “死啦?”田美惊异道。
  
  宇林不愿说这个话题,就问田美:“妹子,你怎么样了呀?你娃他爸再没有给你造麻烦吧?”宇林和王毅是一个村的人,知道王毅一家的状况,当然也听说过在小县里传得神乎其神的王毅故事。
  
  田美说:“他还能给我造啥麻烦?我和他离婚都好几年了。”
  
  宇林又问:“那你儿子呢?现在领回来了吗?我可在村里见过他,他婆管不住他,天天在街道和人打架呢。有人还说他小偷小摸被人家逮住打过几次了。”
  
  田美眼眶泪转道:“我也听人说了,可他婆嘴上答应我带娃走,我去领娃,她老东西又不知道把我娃给领上藏到哪里去了,我再去了好几回他们的住处,老东西和我儿子都不见面了呀。”
  
  宇林说:“你不要难过了,我回去给你在村里仔细打听打听,他们家的亲戚,我大部分都认得。”
  
  田美擦泪说:“那就得多麻烦你操心了,宇林大哥。”又一次想到母亲和她说的宇林正在和妻子离婚的话,不由想知道,鼓足勇气问道:“宇林大哥,人说你和嫂子矛盾闹到要离婚啦,现在好些了吧?”
  
  宇林咬牙切齿道:“好啥哩好?我不知道那一辈子的先人把人亏啦,让我这辈子碰着了这样丢人丧德的不要脸女人!”
  
  田美劝道:“嫂子是一时间走错路了,你男子汉要多劝劝她,为了孩子,还是不要离的好。”说的话田美都觉得苍白无力。
  
  宇林忽然将手里的铜号往地下的草里一扔,野兽一样嘶嚎一声,抱头蹴下撕心裂肺哭了起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田美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慌乱地把宇林往起拽说:“你快不敢这么样,要这样让人听见,跑过来问我,我可咋么给人说呀?”
  
  宇林哭嚎声音小了一些,但仍然耸着肩膀抽泣不止。
  
  田美去拉宇林的手要他立起来道:“宇林大哥,你这么到底是怎么啦?你那样的家庭,实在过不下去,离了就算了,自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划得着吗?”又说:“那样心里没有自己男人的婆娘要他做啥?”
  
  宇林伤着心说:“你不知道,我,我都说不出口来。我,我……”忽然一个巴掌甩在自己脸上道:“我没脸活了!我……”
  
  田美急了,见宇林还要往自己脸上甩巴掌,就扑过去拉住宇林的另一只手,不让他自己打自己。
  
  宇林顿脚狠狠道:“我还有啥活头哩?我!又要往前头几步的沟豁口往崖下扑。”
  
  田美拼命头往宇林怀里牴,宇林往后倒了一两步就被脚下的藤蔓绊倒了,两个人都轱辘倒在了柴草里。
  
  倒下来了,田美才觉得出自己是拉着宇林的手倒在了宇林的身上,连忙松开手,自己往起爬,下意识拍打衣袖和下身沾上的草屑。
  
  宇林还没有从悲痛里出来,怨田美道:“妹子,你拉我做啥哩,我死了都比活着好。”
  
  田美忽然生气,指责宇林:“你还算是个七尺男子汉吗?有啥大不了的事情,搞得要死要活的?你死了事情就能解决啦?”